训练馆的灯刚灭，张家齐裹着外套溜出大门，手里拎着个纸袋，边走边回头张望，活像做贼。炸鸡的香味早就从袋子里钻出来，她忍不住撕开一角，咬下第一口时眼睛都眯成缝了——结果刚咽下去，身后传来一声咳嗽。教练抱着臂站在台阶上，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，她手一抖，鸡块差点掉地上。

第二天一早，跳水池边准时出现她的身影。没化妆，头发随便扎成马尾，手里攥着一个红苹果，啃得特别用力，仿佛那不是水果，是昨晚偷吃的罪证。她坐在池沿，双脚悬空晃着，咬一口苹果就盯着水面发会儿呆，眼神放空得像在演八点档苦情剧女主——下一秒就要把苹果核扔进池子，然后哭着跳下去。

其实没人真罚她。教练也就是瞪了一眼，说“下次别吃太晚”，可她自己较上劲了。上午陆上训练完，别人去食堂加餐，她绕道水果区，又拿了个苹果。下午水上动作练到第三轮，她还在啃同一个苹果，果肉都快氧化发黄了，愣是没换新的。旁边小队员偷偷笑：“姐，你这哪是恢复补给，这是自我惩罚吧？”

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，张家齐对吃的向来有分寸。大赛前一个月连奶茶味空气都不敢多吸，平时也极少碰油炸。这次偷吃炸鸡，大概率是连轴转训练后脑子一热，身体先于理智下了单。可问题在于，她心里那根弦绷得太紧——哪怕没人说她，她也自动切换成“赎罪模式”，用最朴素的苹果把自己钉在自律的十字架上。

池水泛着冷光，她咬下最后一口苹果，果星空体育网站核干干净净，连籽都没剩。起身时顺手把核扔进垃圾桶，动作利落得像完成一个规定动作。转身走向跳台，背影又恢复了那种熟悉的、近乎冷酷的专注。只是路过器材室镜子时，她脚步微顿，对着玻璃里的自己撇了下嘴——那表情，说不清是懊恼，还是对自己刚才“苦情戏”演技的嫌弃。

说到底，炸鸡只是一顿宵夜，可对她来说，好像成了某种失控的象征。于是她用一个苹果、一整天的沉默，把节奏重新拽回轨道。没人逼她，但她自己不允许“松懈”哪怕只有一晚。你看她现在站在十米台边缘，风吹起衣角，眼神已经彻底清空——刚才那个啃苹果演苦情剧的女孩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